冷漠的法官群体：关于金林响法官的案子

以@偶像张熙怀 （貌似是位匿名检察官）为代表的人，质疑我和吴鹏彬律师隐瞒什么案情。其实，真正关心此去看我们公布的判决书，和辩护词，就可以看清楚，根本就没有隐瞒，因为徐云飞受贿与否和金无关。但，有几个人会真正关心金法官这种案子，最多是简单看看而已，哪怕是同行，我敢肯定，没几个法官会认真看此案判决书和辩护词。说实话，法官、检察官这个团体，远远比不上律师之间的互助。他们生活在染缸里，以为人人都被污染，谁出事都很正常。或者认为自己是干净的，别的法官都可能是不干净的。为简单起见，我也想顺便说二句这个案子。也算最后为金法官，说两句。

金林响的女儿，西北政法大学在读，在一审期间就联系我，但是当时已经开过庭，我看了下一审判决，也无法得出金是否无辜的判断，因此，后来就搁置了，一直等一审判决，实报实销，金林响自己出狱，来上海找我，我看了材料，认为够不上犯罪，但是，考虑我自己的收费标准，如果金要出钱，会是较大的负担，考虑，金法官并没有查出任何的受贿，至少是一个清白的法官，在当下已经不容易，我决定援助，我和我的同事严律师，吴鹏彬律师，总共去了四次金华，每次都是二天，当时是大冬天。第二次去开庭时，金华中院居然没有提前三天送达传票给被告，导致我们白跑一趟，法院并无任何致歉赔偿。

第三次是我们要求看讯问录像，因为根据最高检的规定，渎职案件要全程录像，金林响的案件有11盘录像，检察院只肯拿出一盘录像，其他二盘只肯给看签字环节。其他的8盘录像都不肯出示，根本没达到非法证据排除的举证义务。就这一盘录像中就可以看出笔录内容和录像不符，最关键的是，是否知道阴阳合同，是否知道收条是假的。这这二点，录像中都可以看出，金没有如笔录上那么说，是讯问的检察官自己说的并写上去的。录像并可以看出，检察官有用金林响上大学的女儿来威胁金的嫌疑。

一审判决主要说，金明知阴阳合同，且让被告补了一份收条，由于阴阳合同系立案庭的事情，最后判决是以明知收条是伪造而采用，故枉法裁判，由于金没有收钱，但说是他讯私情，私情就是原告是他的同事徐云飞的妻子，被告和原告谈好土地房屋买卖，但谈好价钱之后，由于义乌市有土政策，不能过户，但通过法院判决能过户。徐和对方就伪造了一个小标的的合同，270万？，因为300万以下是徐和金所在法庭可以受理的。徐的供词认为金知道，金认为自己不知道。在录像中，金林响说，但对阴阳合同这种事情，义乌法院很多，只要当事人不说明，法官是不管的。但，检察官记录是，金说我知道是阴阳合同。

实际一审判决最关键的认定是收条，金在审理中发现，合同约定要付款，但没有付款凭证，就对原被告说，没有支付凭证，很快，当事人就到隔壁写了一个支付凭证。事实上，这是金法官不懂民事法律，因为他以前都在做刑事法官，被告都认可收到钱，没有支付凭证，也一样可以做出判决，被告自认。金刚调到民事职位才3个月，而他的同事徐云飞已经做很多年的民事法官，徐云飞认为这个案子，双方都谈好了，只是需要出一个判决书，金事实上也是相信徐云飞，于是，这个案子从收案（是立案庭的时期），到开庭时间非常断，但是，考虑到金所在的法庭就叫民简庭，案子简易出判决，无非是法官自己的手头的活，他认为双方都认可，就很快出了判决，最后，是因为出卖土地房屋的人反悔了，认为卖便宜了，去检察院告，才出的这个事情。徐云飞被查处在办理其他案件中受贿，但他配合检察院，明显轻判，而金林响没有任何受贿，最后徐、金两人被判民事、行政枉法裁判罪。

这个据以定罪的所谓伪造的收条，其实金林响早就忘记了，在录像中，金林响认为没有收条，当时就判了，是检察官告诉他有收条，他还是记不清，最后是检察院自说自话，并写入笔录。说明，这个事情，对他来说，根本就不算什么。但在笔录中，变成了他知道这个收条是假的。金华法院在法庭上也没有播放这个录像，律师要求播放，但是，不同意。当时金华中院的前刑庭庭长，时任金华下属东阳法院的院长被检察院抓了。金华中院噤如寒蝉。浙江法院系统，前几年高院副院长自杀，高院副庭长杀人碎尸，下属宁波中院副庭长被抓，浙江的法院系统，都在检察院的枪口下，我看没几个浙江法院敢顶住检察院压力做出良心判决。这也是我认为为什么冤案这么多的原因之一。我当时办宁波章国锡的案子二审时，宁波检察院就抓了宁波中院的法官，最后的判决结果，天地之别，原来章国锡一审非法证据排除成立，受贿只有6000元（律师仍认为有问题），被判免于刑事处罚，二审就变成受贿近3万元，判实刑二年，把已经自由的章国锡重新抓进去。昨天章国锡给我电话，说服刑满了。我对他说，不要报复，但仍要用其他方法伸冤。

说实话，金林响案子中，检察院的笔录用U盘拷贝，连错别字都拷贝，不但金林响的笔录有拷贝，徐云飞的多份笔录也有拷贝，甚至金、徐的笔录都互相拷贝。但我当时并没有将此发微博。因为章国锡案二审判决时，浙江省检察院的微博就幸灾乐祸地发一条，意思是“看看炒作的结果，章国锡不就重判了”。我想，他们的观念难以一下子改变，金林响的案子，我就少发微博，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仍一样。因为炒作、出名只是他们的借口，无论如何，他们只要出手了，就不能由错，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把冤案办成铁案。浙江翻案的两个案子，都是真凶出现，而不是其他。这样冤案洗白的几率有多低？没有真凶的这种所谓受贿，枉法的案子，如何能翻案？

金林响的案子，我在当地检察院的一个同学私下也认为有问题，最后如何？二审的法官，卢亮，连个判决都不认真写，说理几乎没有，对辩护人花那么多时间所整理，提出的意见，连归纳都没有，更不用说。怪不得检察官，第二轮就不辩论了，因为不管他们说还是不说，他们总能赢。但不客气地说，现在我遇到的检察官的整体水准在下降，因为，不管如何，他们都能赢，何必去追求说理呢？

我网上看到一个@马锡五法官 的人说，这个案子，审判长让律师表演，我真的是非常生气，你去看庭审，律师那句话在表演？我们自认在扣着法条、证据在说话，如果是表演，检察官早就会指出来。至于庭审中，有旁听的人鼓掌，不是我们律师能控制的。审判长，连证人到门口了都不让出庭，我也忍了，我认为，大家都是法官，总归还是会有点恻隐之心。事实上，我失望了。法官群体，冷漠异常，只有少数法官，甚至我可以说，极个别法官会去关心他们的同行。仔细看判决书，会去旁听，其他人不知道出于各种心态，都异常冷漠。

话说回来，以后再有法官可能被冤枉的案子，我仍会一视同仁，视同所有可能被冤枉的人一样，如果符合援助条件，一样援助，不符合援助条件，就按标准收费。不再期望因为被告人是法官，而心存期望。心冷了很多，因为感觉这个群体冷漠，大家都呆在这个体制的染缸里，互相认为其他人被染黑了。许多老检察官也一样。（我仍寄希望于年青法律人，希望他们能心存善念，追随光明）。体制内许多人，所有的事情，都从名利二字出发，去度量人，去作诛心之论。我虽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，但孔老夫子讲的仁者爱人，多少会践行一点。孟子曰，何必曰利？也会偶然为之。和他们讲爱心，真是@夏虫不可语冰。我只是在满足生活之余，做点为爱而爱的事情，不是每个事情，都要去算计。人生不是算盘，是有血有肉，有情有义的。

坦白说，金法官，在做法官时，也是一个极守本分，不关系世事的人，不上微薄，等自己出事了，才发现，需要其他人的援助和发声。这样的法官，有多少？社会上这样的人，有多少？用刀尔登的话，平时看羊群里，今天少一只，明天少一只，都不关心，轮到自己倒霉了，才呼喊起来，可惜已经晚了。现在在法院做领导的，也是，知道（或者以为）自己手下很多人不干净，一旦被检察院抓一个，就赶紧划清界限，止血，义乌法院在金林响出事之后，居然还去做金的工作，让他赶紧认罪。似乎这样检察院就不会抓其他法官了。真令人齿冷！这哪里是真正的法官？哪里是真正的法院？

金华法院最后出这样的裁决书，寥寥几行字来应付自己同事的罪与非罪，卢亮法官这样的人，放眼望去，黑压压的一片！这种司法，不改，死路一条！

（裁定书、辩护词请见前面一个微博）。